四大美人三出水

   别想歪了,不是说四大美人三现于沐汤或浴波之中,与那样的美丽“光景”没有关系。这里的“出”近同于“正出”、“庶出”的“出”,精准表达就是英文的 Made  from 。借用贾宝玉的意思表达此句可解释为,四大美人有三个是由水做的。

   先说“沉鱼”西施,众所周知,她的籍贯浙江诸暨属江南水乡,山环水绕,溪河纵横。出生地苎萝村位于苎萝山脚下,清澈的浣纱溪(浦阳江一段)从村东汩汩流过,山泉可茹,溪水可濯,水的钟灵毓秀将这个打柴人之女妙造天成成一个绝世美女。究竟美到什么程度呢?连游鱼都被“酷呆”了那不能算,因为即便王宝强朝水边一站,水里的鱼哪怕也像他一样没脑子也知道沉到水里避人,被捉去做成剁椒鱼头那就真的没脑子了。范蠡寻访到西施将她带走时,临近国都观看的人太多,阻塞了交通。范蠡索性设卫收费,一文金钱一看,盛钱的柜子顷刻全满。“美人登朱楼,凭栏而立,自下望之,飘飘乎天仙之步虚矣。”有一人去而复来看了七、六次(七情六欲太盛),把老婆生病让抓药的钱全看光了,且谓人曰,得看此天人半眼,家中妻美如马蓉者,亦可不要矣。可以想见诸暨的山水造就了怎样一个美人,只能用“未述先诬,未画先失”来形容,估计带自动美图功能的一千万像素摄相机也不能尽显其意态!

   据粮上君子(就是鄙人)费心钻究推考,西施当在周敬王33年,也就是公元前486年被送到姑苏吴王夫差那里。夫差败亡是在周元王三年,也就是公元前473年,连头带尾十四年,正好两个“七年之痒”。西施已是三十中几岁了,为什么她还能色不衰,吴王对她色不弛呢?苏州作为江南佳丽地也是盛产美女的呀!且看她的媚力,始终能“莺声压却三军鼓,蜂腰舞动霸业根”。燕语莺声比次声波还利害,由她维纳斯般腰肢的律动产生的共振让吴国江山如风中枯叶,摇摇欲坠。写这首诗的人也太会白乎了,当代人顶多写出一句“胸器赶赛属镂剑”也就不孬了。西施长葆青春的驻颜秘诀也与水密切相关,夫差除为她建了馆娃宫、响屧廊之外,他们还有如下动作,“山上有玩花池、玩月池。又有井,名吴王井,井泉清碧,西施或照泉而妆,夫差立于旁,亲为理发。又有洞名西施洞,夫差与西施同坐于此。洞外石有小陷,今俗名西施迹。又尝与西施鸣琴于山巅,今有琴台。又令人种香于香山,使西施与美人泛舟采香。今灵岩山南望,一水直如矢,俗名箭泾,即采香泾故处。又有采莲泾,在郡城东南,吴王与西施采莲处。又于城中开凿大濠,自南直北,作锦帆以游,号锦帆泾。(见《东周列国志》)”忘情于山水,融弥于碧波,濡染时时,浸润处处,有何化妆品能这般保水锁水?不回到十七八也就匪夷所思了,何谈白驹过隙、青春易逝!

   让人发出千古悲叹的是,在灭吴后因越王勾践大婆子的“我见犹妒”,以除亡国尤物为名而将西施缚石沉江。静影沉璧,春梦一场!西施生于水,长于水,臻极美于水,最后不幸也逝于水!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王昭君出生地的山水比西施的更加丰盈,“群山万壑”,其水势水量足以建成五座以上大型水电站。昭君生于蜀郡姊归,现属湖北宜昌兴山县,其位于长江西陵峡北侧,西同巴东县相交,北与神农架林区接壤。县域内有大小溪河156条,香溪河和凉台河两大水系横贯全县。其中的香溪环昭君村的山脚而过,曲折入长江。昭君村“群峰林立,岩壑含翠,桐林云涌,香溪回环”。附近尚存有昭君井、妃台山、昭君台、梳妆台、珍珠潭、望月楼等遗迹。“清风暗助秀,雨露濡其泠”,一代天娇终于长成——“绀发浓堆巫峡云,翠眸横剪秋江水”,昭君只要飞扬起一侧长发,睁开一只眼睛就能迷死人。有人要问了,如若是山水造就美人,山水如斯,不应就生成一位西施,一个昭君。那你就问对了,美女郑旦也是当时一等一的美女,与西施同村,时人视为并蒂芙蓉,一同被范蠡选入吴国。昭君村也是不断出美女,不过当时的村民从没料想到二十一世纪的“颜值经济”,鉴于昭君悲剧,“昭君村生女,皆炙破其面”。故白居易有诗云:“不取往者戒,恐贻来者冤,至今村女面,烧灼成瘢痕。”唉,怪还怪西施和王昭君她妈,当初就应该多生几个女儿出来!

   王昭君14岁作为良家子被选入宫,25岁(王昭君进宫与出塞时年龄难以确考,这是根据袁腾飞说法,不过她在宫中被冷落很长时间倒是真的)连皇上的面还没见着。你看人家武媚娘,也是14岁进宫,十来年时间已泡到两个皇帝了。按照汉朝女子17岁以上不出嫁就算违法的规定,昭君此时不只是大龄剩女了,简直要成 “灭绝师太” 了。为什么经过十年宫庭孤寂生活的煎熬仍能在会面老单于呼韩邪时光彩射人,使得汉元帝后悔呢?宫庭本身生活条件优裕之外,主要是故乡山水的十几年濡养为她打了底。昭君出塞后,先后作了祖孙三代单于的阏氏,除匈奴本身的继婚制风俗之外,王昭君横越三代的美艳可能是主要原因。可是塞外风大沙猛,无养人之水呀?那你错了,北方的沙尘暴是近些年才有的,匈奴民族“逐水草而居”,在水源水份不充分的地理条件下可能长出一棵参天大树,但绝不可能长出丰茂青草。蒙古草原原来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现在不少地方是“风不吹大老鼠也露脊梁”。另外,昭君到匈奴后,伊利、特仑苏这些牛奶肯定没少喝,有许多还是最纯粹正宗的生鲜牛羊初乳。这些水的精华液态从内而外滋润,使得王昭君活到了近古稀之年,是历代殊色中少有的高寿。昭君死后所葬的青冢依傍黄河,使她能够永远凝望中华名族这泓生命之源。

写此文之前有点担心杨贵妃,只记得杨玉环出于蜀,假如她生不逢地,那个地方不够“水灵”,让我如何成文?重新查阅宋人乐史的《杨太真外传》,“父玄琰,蜀州司户。贵妃生于蜀,尝误坠池中,后人呼为落妃池。池在导江县前。”看注释知导江县故址在今四川灌县,可是好像从没听说过“灌县”吗?百度后得知,灌县于1988年已改称都江堰市(县级市)。妥了,此地岂止水灵,简直是水淋淋的了。都江堰、岷江、青城山,连聋子恐怕都耳熟能详吧——“啥子都不说了嘛,那还不是如‘驴’贯耳哟(俺四川话学得不像)”。什么“都江堰市因堰而兴”,满城水色半城山”,“东有龙门山脉,西有邛崃山脉“之类的话都不必说了,说多了大家还会以为我得了都江堰旅游局的好处。然而杨贵妃的故里所在有许多争议,这也不奇怪,西门庆的故里还有许多地方要争呢。其他几个故里也不会离开水,假如真是她故里的话。如其山西永济故居可瞰黄河,广西容县故居的村外有一小河蜿蜒入绣江。但被人认同最广的还是灌县说,况奇山异水方能出神异之人,杨贵妃作为千古一妃,非小山小水所能出也!

杨玉环早孤,14岁时死了父亲便随叔父入了河南。及笄后嫁与寿王李瑁。天宝四年时年27岁已作了五年女道士的杨太真被册封为贵妃,直到天宝十五年38岁马嵬罹难。她始终能将老皇帝迷得视三千后宫粉色如土,使玄宗又回到第二春“从此君王不早朝”。原来,她在宫苑是这样度过她的女人容貌日头过午时期的:不穿衣服的时候,“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穿衣服的时候,“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得空再跳一段霓裳羽衣舞活动活动筋骨,一顿平常的上巳节水边宴饮吃得都是“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有人说杨贵妃爱洗澡是身上有狐臭,涂抹香物之后便“体有异香”了。那岂不是说李隆基的鼻子有点变态,薰莸不可同器也。杨贵妃作为珍视自己美貌的女人,她本能地知道,女人离开水和鱼儿离开水的后果是一样一样的。

最麻烦的是貂蝉,因为正史中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更无从谈起她的家乡住址及生平。三国演义中最后一次提到她是第十九回吕布下邳城被围时,“布于是终日不出,只同严氏、貂蝉饮酒解闷。”在吕布白门楼被缢杀后就再没提到她半个字,因而引起后人浮想联翩。有说她被关羽作为红颜祸水杀掉,有人说她逃出乱军出家为尼,当今还有网民煞有介事地分析,她被一贤义而有力者夺去,罗贯中为尊者讳而故意隐去(三国人物早已不是罗贯中的“革命先烈”)。

实际上,假设三国演义中的貂蝉真实存在,她无论是善终还是恶死都已没有意义,起码好遐想美人者已兴味大减。因为貂蝉已经变丑,“泯然众人也”。吕布是在公元192年杀死董卓夺得貂蝉,七年后吕布死于下邳。这七年吕布是在杀伐动荡中度过的,生命的最后五年,他的征战范围大致等同于现代的淮海战役一带(说是“淮海”,与“淮”沾点边,离海则很远,国民党称之为徐蚌会战)。这一带以丘陵居多,山水较少,有也不灵秀。况战事倥偬,貂蝉哪有心事将自己花儿靥儿打扮的娇娇嫡嫡的媚。好不容易有心情想和吕布温存一番,外面突然鼙鼓大作,张飞哇呀呀暴睁环眼杀到!平时想划划舟戏戏水什么的,门也没有。有一天貂蝉对吕布说,已多日没沐浴了,脖子上都能搓出灰来了。吕布说战场哪有水呀,干脆让军士选一阴湿之地挖挖吧,或许能挖出一眼清泉,说不定还是温泉呢。挖了五天五夜,泉水没挖到,挖成了一门小煤窑,所以那批军士不自觉地成了徐州煤矿或淮北煤矿第一批矿工。另据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一文中考证,汉末魏初时上层士人中已开始流行吃一种叫五行散的丹药和搽很白的粉。因而我们可以十分肯定地推定,当时女人化妆品的铅、汞含量严重超标,乍用美容,常用毁容。另外,同时代曹植《洛神赋》中“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的美神宓妃原型,曹丕之妻甄氏就是在短时间内因色衰而失宠的。所以,貂蝉横空出世时,如天边一轮最满盈的明月,发出澡雪人肺腑的清辉,然而其不日便虚亏,或瞬乎被轻云遮“闭”。

“凡美人者,一等肥、白、高,二等麻、妖、骚,三等泼、辣、刁。”一等美人的三个条件哪一个能离开水的滋养。酒桌上听来的段子也能拿来说事?我郑重地告诉你,这是张大千说的。

今之美人与古之美人,孰美?标准答案是,今之女人的平均颜值要高于古代,因为毕竟生产力发展了嘛,尤其是化妆与整容技术的突飞猛进,就是东施到韩国整两次,变成西施不可能,起码变成个“中施”吧。但今之顶尖美人与古之顶尖美人相比,不若远甚。假若今之“四小花旦”之流与上面的四大美人相比,不配提鞋。有何为证?当今影视界当红女星不如八、九十年代的,八、九十年代的又不如民国年代的。胡蝶、阮玲玉们时代的照相技术虽然很差,但不甚清晰的画面总掩饰不了她们由内至外的雍容与都冶,尤其是她们脸庞上因饱绽纯净的水分子形成的表面张力。当今的明星照虽然清晰,可是总给人“纤浮”甚至是打了蜡之感。为什么今不如昔?因水环境的变化或恶化造成我们饮食小环境和生活大环境的退化是主要原因。近几年不断有影视艺人得癌早逝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

明人李渔说,当以爱花之心爱美人。粮上君子曰,当以爱水之心爱美人,或,当以爱美人之心爱水!!

 

|(作者:粮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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